二十年前第一次经过那里,是乘坐逢站必停的慢车,只听广播中发出优美的女声:列车到站,莲花台车站。同伴说:这个地名真好听。可望望窗外那依然光秃的荒山,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为何会有这样美好的名字。后来看《民和县志》知道,这里是原碾伯县(包括乐都、民和两县)八景之一的“莲台夕照”,想来风光自有特点,一直想去探访究竟。
2008年3月15日,一行四人先乘车到莲花台火车站下车,然后向站后台地攀登,寻找莲花台寺遗址,探究地名起因。初春刚刚解冻的黄土显得是那么松散,一段不高的陡坡,大家好不容易你拉我拽地冒险爬上,已是浑身的黄土。台地上是一片绿化地,种着稀稀拉拉的一些小树,糊弄骗钱而无法投入实用的提灌设施俯卧其中,看不到任何寺庙的遗址。我们继续上后面的小山然后从另一块台地下到铁路,恰好碰到一过路人,经过询问后得知,再往前的那块台地上才是莲花台寺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在一片西瓜地的后面就是新修的莲花台寺,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寺,三百年前那可是数百上千人的大寺啊。一座三间的小经堂在一小院中,院子外面随处可以找到曾经辉煌的痕迹。巨大的柱顶石和台阶石条,用石头铺成带有花样的小院地坪和道路,野草中精美的如意花纹青砖……,一切都让人想象得出,曾经有过的建筑是那样的庞大和精巧。

小寺中现有僧人三人,其中一位已是84岁的高龄,我们进寺的时候他还在坑上睡觉,听说他是当年寺院中唯一的幸存者,我们便小心的进屋与他攀谈了起来。老阿爷一头白发,脸上似乎有着一丝的忧愁。他的听力很好,口齿也清晰。说起当年的情况,他谦虚的说自己记得也是“阿拉巴拉”(凑合的意思),但可以听得出来,那些记忆深刻在他的脑海深处,仿佛永远也无法抹去。

莲花台寺曾经多次烧毁和重建,规模是越来越小。1958年宗教改革前,尚有僧房120间,土地80亩,寺僧数十人,老人讲到,其中的大经堂与今塔尔寺小金瓦殿如出一辙。85年改革开放后,老人伙同另外一人申请回复寺院,经政府批准重建,那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建成今天这样三间砖木结构的小经堂。老人说这些的时候,显得是那样的平和。

当我们问起莲花台地名的由来时,他下坑穿上鞋子,到寺外指点周围,并在地上画出草图来一一说明,这个地名原来是由于地形而得,台地的两侧突起像莲花瓣包着花心,也就是说附视地面就像一朵纵切的莲花状,故此得名。老人做这些事的时候,没有一点苍老的感觉,行动自如、画图准确、描述恰当,这哪里像一位高龄老人啊!也许正是他那随遇而安、清心寡欲、与世无争的内心让他健康长寿。

下了莲花台,我们沿公路继续向老鸦峡口前进。峡内今非昔比,失去原来模样的鹦哥嘴,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它曾阻断交通几千年,七人高的崖壁上还有几个残存的繁体大字“坚决修好老鸦峡X路”,这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留下的,只是不知到底是说修公路还是修铁路。看看绕山临河的高速公路,再看看时而跨河时而进洞的兰青复线铁路,老鸦峡的交通是越来越通畅,人改造自然的力量是越来越大,福兮祸所倚,人类当警惕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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